■唐远安/文 杨友利/图

隧道有很多，唯有穿越雪山梁隧道时免不了心中生起一些感慨，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体验与回忆。从成都出城往阿坝州到黄龙景区，一路除了山清水秀的风景，最厚的净土外，就是一个又一个的穿山隧道。离黄龙景区最近的隧道就是雪山梁隧道，驾车去过黄龙景区的人都知道，车行驶着，在视野之内，你看到一堵千米的墙直直伫立在前边，车在山里的云层里突围，转眼就到了山前，正惶恐无路可去，一条隧道的入口就在不远处敞开着，稍一刹车，那车就进入了长长的穿山隧道。那真是一种说不出的奇妙体验。

隧道未通之前，从松潘县城到黄龙景区，都要绕行四千多米的雪山，到黄龙景区就是天堑通途，一路坑坑洼洼、泥泞不堪，开车行驶期间真是惊心动魄，整个车程需要近2个多小时。这条出入黄龙景区的旅游道路是松平（松潘到平武）路的一段，被当地老百姓称为“漳黄路”。你倘若想来体验一下这里的盘山路，那你就从213国道段向东，一条公路蜿蜒进入盘山路，或依山盘旋、或穿梭于村寨、或飞舞于山脊、或出没于云雾，只见峰回路转，起落俯仰之际，又见柳暗花明。驱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，犹如在弹奏一曲交响乐。平缓时如田园牧歌；转折时荡气回肠；陡峭时似急管繁弦，让车上的人无不血脉偾张，此情此景足以令人失色动容，惊心动魄。从山底到山顶垭口的雪山梁下山段，我觉得是该公路最美丽最经典的路段了。道路顺势而修，弯弯紧连、层层迭起，似玉带环绕，又如龙行蛇步。公路的设计者和修建者们很知心地在雪山的垭口处设置了观景台。把车子停靠在观景台旁，只见远处群山起伏，苍翠葱绿，蓝天之下雄浑、霸气的岷山主峰——雪宝顶，看上去像是一个坐着的白发巨人，不怒自威的气势凌迫而来，让人叹为观止。如果能遇到日出、日落，在霞光照耀下，气象万千，群龙奔涌的感觉让人更加难以忘记。

沿公路继续往下穿行，一路风光不用刻意寻觅，眼前的一切让你感受到生活的轻松、心灵的自由和生命的壮阔。春有山花烂漫，夏有绿荫匝地，秋有野果飘香、层林尽染，冬有天高云淡，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风景。再看两边的深沟幽谷雾气弥漫，偶尔还能看见几只野鸡从车顶飞过，或者几只野兔沿着路边跑向山坡，时不时传来几声鸟鸣。

我是土生土长的松潘人，记得刚参加工作到黄龙报到的时候是春季，车行驶在家乡的公路上，路两旁绿树摇曳、鲜花盛开；然而到了松潘县城再去黄龙景区的公路旁还是一片枯黄，当时我坐的是一辆旅游大巴，车内冷气逼人。出发没有多久，就开始爬盘山路。高原的天气说变就变，出县城没走多远，就下起了小雨，远处迷迷蒙蒙、烟雾弥漫，村寨隐隐约约、烟雾缭绕，如同人间仙境。但泥泞的土路，让车行驶得很慢，顺着盘山路绕来绕去，盘山路急转弯又多，我们紧盯着前面的车和弯路。不太宽的土路依着山势蜿蜒，处处是尽头，满车的游客再也没有心情欣赏外面的风景，一直紧紧盯着前方，包括坐在副驾驶上的我，也瞪大了眼睛，突然前面车停了下来，听司机说这里是“灯盏窝”，离雪山梁还有几公里，等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动，导游下车向前方走去，过了一会他回来说“前方路面有冰雪，旅游车车轮打滑，起不了步，道路被堵，游客们正在推车。”听到这个消息我立马懵了，不住地问，很严重吗？能起步吗？这么窄的路也没办法掉头，导游说：“快好了，这么多人别担心，年轻力壮的都去帮忙推推车，人多力量大，老少体弱者就坐在车上听听歌吧。”我哪里还有心情听歌，急急加入了推车行列。天还下着雨雪，大家冻得直打哆嗦，前面车上的人也都基本上下车给打滑的车辆垫草垫、刨雪、撒土……正在大家无计可施的时候，景区的推土机和工作人员赶到了，在大家齐心协力下，约一个小时后看到前面的车开始动了，大家不由得兴奋了起来。

如今，松潘到黄龙也就是40分钟的车程，川主寺往南不远处就能看到穿过主路的雪山梁隧道，这条隧道是2016年11月份开通的。雪山梁隧道啥时候通车一直是黄龙人的一桩心事，因为黄龙人都知道川黄路（川主寺到黄龙）一旦到了每年的十月份至次年的四月份，很容易出现大雪封山，加之雾大弯道多，地面常有暗冰，极易发生交通事故。爬坡时油门踩轻了爬不上去，油门踩重了又怕拐弯的时候刹不住。到了下坡的时候，又要担心刹车出问题。夏天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发生刹车片过热现象，到了秋冬和初春季节，遇到大雪封山、大雾遮挡，过不了就是过不了，驾驶技术再好也只能干瞪眼。曾记得1996年黄龙庙会期间的一场车祸，就是因刹车片过热，刹车失灵而翻坠沟壑，多少人的生命啊！每每看到或听到发生这样的事故，我的心就像针扎一样的痛。所以很多人当时都盼着，特别是旅游车驾驶员，盼着雪山梁隧道通车节省他们的来回时间、降低开车油耗、减少安全隐患。

隧道开通前，我和好友步行去过很多次施工现场，后来就看着隧道外边随着外装和绿化工程的竣工，隧道一天一天漂亮起来。我对穿越隧道的更多体验和思考是在不断穿过隧道时才有的。平时我回家更多是自己驾车独自穿越隧道，隧道里的尘埃随风扬起，摇曳出往事点点、点滴回忆，像一条时空隧道，连接着过去与未来，扯着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忆，时光流逝，岁月蹉跎。因为每次都要往返同样的路程，时间久了，我留心留意隧道贯通前后的不同风景，更厚积了开车穿越隧道的独特感受，感受时间的流转，感受岁月的沉淀，见证我们的成长。在感叹隧道和自己微渺的同时，不得不发自内心地惊叹人类创造奇迹的潜能。现在驾车十分钟便能穿越隧道，往事都如同黄龙的烟雨随风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