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分,是季节平分,把春天平均地一分为二。清代文学家顾贞观在《柳梢青·花朝春分》里写道:“趁取春光,还留一半,莫负今朝。”
春分,是昼夜寒暑平分,汉朝董仲舒的《春秋繁露·阴阳出入上下》有言:“至於仲春之月,阳在正东,阴在正西,谓之春分。春分者,阴阳相半也,故昼夜均而寒暑平。”
春分时节,天气温暖、阳光明媚、春风骀荡、繁花盛开、新绿萌生、宜踏青赏花、宜登山临水、宜挖野菜、宜吃春菜、宜春游野炊、宜放飞风筝。
唐朝刘长卿在七绝《春分》中写的便是春分时日,燕子飞回,鸡出笼啄食,人在河边放风筝的事:“日月阳阴两均天,玄鸟不辞桃花寒。从来今日竖鸡子,川上良人放纸鸢。”
儿子小时候,每到春分,一颗心便变得雀跃起来,从树叶间漏下的摇曳的光斑仿佛阳光胳膊上挂着的小铃铛,儿子似乎听到它叮叮当当的召唤,总会跑来问我:“妈妈,今天我们到哪儿去玩?”带上黄色卡通图案的小水壶,背上装着零食的小背包,牵着儿子的手,我们便出门了。
这样美好的时节,到哪儿去根本用不着想。有时刚刚走到广场,目光和脚步便被牵绊住。色彩图案各异的风筝在空中高高低低地飞翔,卖风筝的人在地上摆一个小摊,收敛着翅膀的风筝被铺成两三排,让儿子挑选一个他喜欢的,于是大半天光阴在奔跑、放线、收线、仰头看风筝中不知不觉就没了。
有时随便在一座小山一片草地上,融融的春光照着,温暖而不灼人,这样的好天气,总能遇到同龄的小朋友,一起玩泥巴、修房子、看蚂蚁、摘野花……不亦乐乎。告别时依依不舍,不知是迷恋阳光下的大自然,还是舍不得新认识的小伙伴。
儿子长大后,不再同我一起外出。挖野菜成了我和母亲的春分之约。我们挖的野菜多是折耳根。我和母亲事先换上好走路的平底软鞋,带上锄携刀,到较远的山上,或是郊外的田土间寻觅。母亲用锄,为了将土地中延伸的根一并挖起。我则使刀,能撬多少算多少。年近八旬的母亲患有眼疾,但总是能准确地找到折耳根的位置,哪怕是那些没有出土的折耳根,她似乎也能看到。我戴着眼镜,享受着春分时节的好天气,偶尔看到一两根长得绿油油胖乎乎的折耳根,如同发现新大陆一样。母亲便笑我,说我哪儿像撬折耳根的样子,就是出来晒太阳的。
挖回家的折耳根清水洗净,切成小段,和着焯过水的绿菜头或红菜头,加上盐、油、少量白糖凉拌,便是我们家的春菜。
对诗人而言,春分的味道,或许在诗意。“雨霁风光,春分天气。千花百卉争明媚。画梁新燕一双双,玉笼鹦鹉愁孤睡。薛荔依墙,莓苔满地。青楼几处歌声丽。蓦然旧事上心来,无言敛皱眉山翠。”借春分之景抒情,那是欧阳修眼底笔下的春分。
于我而言,春分的味道在于陪伴,陪伴是我和儿子,我和母亲之间的诗意。
作者:张绍琴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