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王颜/文 代永清/图
四时景不同,四季物相异。为此,我常暗自窃喜自己的幸运,生长于如此多姿多彩的大金川河谷。
这里古有象雄文明的奇异,今有东女文化的绵柔;御碑亭的风烟,也不过是莫尔多神山上偶过的一朵雨云;土基钦波观音庙的风马旗,也仅是大鹏鸟羽翼上一根复生的纤毫。
这里的四季,幻化飘渺。春天,雪梨花纯白洁净,春雪圣洁明媚;夏日,溪流欢腾,绿荫满谷;秋则天高云淡,红叶似花;冬有锅庄美酒,朝山转塔。真正美哉。
年年岁岁“叶”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这不过眨眼的功夫,秋就又来到了眼前。
金川的深秋天蓝云白,些微凉意的空气里,成片成片的彩林覆盖在形态各异、险峻陡峭的峰峦上。红的像怒放的花;金黄的则似张张皇帝出行时华丽的华盖伞;紫色的就是寻常百姓撑着的把把圆润的伞;而墨绿色则是一座座高原偶尔可见,擎着蓝天的碉楼——脚扎根于深深的地下,张开的双手却牢牢拥抱着蓝天,恰似一个个顶天立地的真勇士。
偶有登高,放眼望去,远处的崇山峻岭又似个个身着裘皮华衣的俏佳人,还会相伴几位奇装异服的怪牛仔,很是奇异。身畔则是那满山遍野、鳞次栉比、疯如野火的红叶,从河谷一路奔向山腰,成就了东女国“金色山川”的美景,让人甚是欣喜。
在这样的季节,我最喜的是一个人静静地漫步。在静谧的乡村小道上,我努力挑选着枯叶落脚,聆听它碎裂的声音,或清脆,或绵软,像是它对这世界最后的歌唱、呐喊、叹息…… 年复一年,我乐此不疲地重复着这如今看来已显幼稚的舞步。
一直以来,我以为是我成全了枯叶最后的念想,而非摧残。多年以后的现在,历经人生足够多的风雨后。才恍然发现,反到像是枯叶成全了我,抑或是我们恰好成全了彼此。
在这样伤春悲秋的感觉里,我想起了那个最走心的主持人,历时十七个月抗癌斗争,也最终未能敌过人生的节气。在妻子一句霜寒露重的“永失我爱”里,他永远禁了声。如一枚落叶而绝非枯叶,被无情秋风拽曳于地,被命运之脚踏了个粉碎。而我掩耳盗铃般的以为,是他努力挣脱了束缚,如蝶般飞舞,低喃着“别送花,送话筒”,成就了一片叶子羽化的梦想。我也一直恍惚着,是秋风纷飞了落叶?是落叶舞动了秋风?还是它们成就了最后的彼此?
罢了!罢了!秋是摧花的辣手,这毋庸置疑。而衬托红花的绿叶,却在秋里涅槃重生般,开出了片片艳艳的红来,似血似玉似玛瑙。从山边晕染到河谷,梨乡在一片灿艳的红里鲜亮着。鲜花盛开,自古亦然。秋叶竟也可以盛开如花般艳丽,实属不易。非历经刀霜风剑,刮骨削脂,方可怒放如花,飘飞似蝶,碎裂归泥的。真正是应了那句“人生就是大闹一场,然后悄然离去”的寄语了。草木一秋,人生一世。想来我们努力过,充实着,微笑面对了,就是无憾此生吧!
秋风染红了秋叶,秋叶成就了秋色。无论辉煌、飘落、碎裂,都是生命历程的回归。没有遗憾,只有不舍。这故乡金色之秋,总是如此美丽而深沉,令人沉迷,让人挚爱……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