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

从乾隆十一年（1746年）六月以来，平金大军征剿金川两年多，“兵至四万有余，耗银几及千万两”（彭陟焱《论大小金川战争中碉楼的作用·西藏民族学院学报》2010年3月），然而，却平定不了一个只有七八千兵丁、偏居川西一隅、仅有弹丸之地的土司。

乾隆帝决定查办主帅，重整军威。乾隆十三年（1748年）九月二十九日，以“玩兵养寇，贻误军机”罪名，将张广泗革职査办。十二月七日，乾隆帝亲自到瀛台（位于中南海南海中的仙岛皇宫）审问他。张广泗极力鸣冤叫屈。乾隆帝坚持认为，张广泗、讷亲指挥平叛大小金川，先后贻误军机。特别是张广泗刚到军中之时夸下海口，但很长时间没有突破性进展，反而损兵折将，还将失利责任“诿过於部将”（《清史稿》）。讷亲到了军营后，张广泗“知讷亲不可撼”（《清史稿》），“曲意逢迎。欲得其欢心。及见伊漫无成算。则转谄佞为诽议。为讪笑。又见伊大局将败。则复转轻慢为倾害。布散流言。摇惑士众。欲挤之死而攘其职。而于其种种贻误。并无一语参奏。此小人之尤。经朕于瀛台亲鞫。具得实情。是以立寘重典”（《清高宗实录》）。

最后，张广泗以“以办理金川军务狡诈欺罔，有心误国，十三年十二月处斩”（朱彭寿《旧典备征》卷五）。

乾隆十四年（1749年）正月，乾隆帝以“以经略金川军务乖张退缩，老师糜饷，误国负恩”（朱彭寿《旧典备征》卷五）之罪，将讷亲缚赴军营，“命将其祖遏必隆之刀”（朱彭寿《旧典备征》卷五），赐讷亲自尽。

平定金川之战虽然出战失利，但是一下子处死两位重要高级大臣，这在清代实属罕见。在这之前，乾隆帝对死刑犯能不处死的尽可能留一条生路。但自金川之战失利之后，一改以往做法，不仅处死了讷亲、张广泗两位重臣，就在乾隆十四年（1749年）这一年被处死的官员级别和数量位居整个清朝最高人数。有的资料介绍，金川之战的失利，让乾隆帝认识到军队战斗力下降了、官场团结向上的气氛弱化了，军队需要整顿，官场需要整顿，以提振军威、国威。

乾隆帝专门谕示：“军旅乃国家第一重务。军法从事。成例綦严。今查律本内。玩寇老师。有心贻误。竟无正条。非所以慎重军务。儆戒失律也。夫科场作弊。尚即正典刑。若以行军相较。孰为轻重。自应稽查旧案。明著刑章。俾众知畏法。方能鼓勇用命。此非朕欲用重典。实昭示师武臣、肃纪律而励勇敢、辟以止辟之义……凡统兵将帅。玩视军务。苟图安逸。故意迁延。不将实在情形具奏。贻误国事者。又凡将帅。因私忿媢嫉。推诿牵制。以致糜饷老师。贻误军机者。又凡身为主帅。不能克敌。转布流言。摇惑众心。藉以倾陷他人。致误军机者。均属有心贻误。应拟斩立决。从之”（《清高宗实录》）。

“故众皆悚惧，每遇战伐，无不致命疆场，罔敢怀苟安之念也”（昭梿《啸亭杂录》）。

十一

乾隆十三年（1748年）九月，满洲镶黄旗人、户部尚书兼任銮仪卫、议政大臣傅恒，毛遂自荐参赞军务。随后，乾隆帝命傅恒以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“暂管川陕总督，经略军务”（《清史稿》）。“谕军机大臣等、协办大学士傅恒奉命经略金川军务”（《清高宗实录》）。

乾隆帝传谕说：“朕自御极以来，第一受恩者，无过讷亲，其次莫如傅恒。今讷亲既旷日持久，有忝重寄，朕实为之抱惭。则所为奋身致力者，将惟傅恒是属”（来保《平定金川方略》）。

注：傅恒（约1720—1770年），姓富察氏，满洲镶黄旗人，户部尚书米思翰之孙，察哈尔总管李荣保第九子，乾隆帝孝贤纯皇后之弟。乾隆五年（1740年），傅恒官任蓝翎侍卫，随后不久升任头等侍卫。乾隆七年（1742年）任御前侍卫、总管内务府大臣，管理圆明园事务。乾隆八年（1743年）出任户部右侍郎，不久后担任山西巡抚。乾隆十年（1745年）傅恒进入军机处。次年，在山西巡抚担任军机大臣、户部右侍郎、内大臣，不久后转任户部左侍郎。乾隆十二年（1747年）傅恒升任户部尚书，兼任銮仪卫、议政大臣、殿试读卷官、会典馆副总裁、正总裁。乾隆十三年（1748年）受命经略金川军务时，还是一位不满二十七岁的青年。乾隆十三年（1748年）三月，孝贤纯皇后在东谒孔林的回京途中死于德州。

协办大学士傅恒奏“威远炮，甚属适用。康熙年间征西藏，曾以此得胜。制胜炮，名号既佳，观瞻亦威严。请各带二位”（《清高宗实录》）。

十月，乾隆帝将傅恒从协办大学士（清代官职之一，官阶为从一品）升任为保和殿大学士（以保和殿大学士居诸殿阁大学士之首，官阶为正一品），继续兼户部尚书。“专命大学士傅恒前往经略。克期奏功”（《清高宗实录》）。

为了确保傅恒出征取得成功，乾隆帝决定增兵、增炮、增饷。据《清史稿》记载：“发京师及诸行省满、汉兵三万五千，以部库及诸行省银四百万供军储，又出内帑十万备犒赏。”《清高宗实录》也有记载，“除前经派调东三省及京兵共五千外。现在军营兵数尚觉未足。经军机大臣议，于陕、甘二省调拨汉兵一万五千名，云南调拨汉兵两千名，贵州调拨汉兵两千名，湖北、湖南各调汉兵四千名，西安调拨满洲驻防兵两千名，四川调拨满洲驻防兵一千名。朕已允行。著该督抚将军副都统等详加选择。务期汉仗雄壮、技勇熟练，方准入选。定期来年三月内全抵军营，毋得贻误……俱不得以老弱疲怯之人冒滥充数。现在军营因从前挑选不慎，饬令严行裁汰。此次各省兵丁到营之时，经略自必据实奏闻。倘有前项疲弱充数之弊，朕惟各该督抚将军副都统等是问。”这样，加上原有出征金川的土兵，平金大军“共计六万人”（彭陟焱《乾隆初定金川战争钩沉·西藏民族学院学报》2003年4月）。

乾隆帝除了要求在金川本地铸造铜炮多位外，还“令造办处员外郎西宁于城外试放。交工部委员送金川军营，派西宁护送”（《清高宗实录》）。“从京师运去很有威力的冲天炮、九节炮、威远炮等”（彭陟焱《乾隆初定金川战争钩沉·西藏民族学院学报》2003年4月）。

此外，乾隆帝还命“经略大学士傅恒携带花翎二十、蓝翎五十，以奖赏兵弁之效力杰出者”（《清高宗实录》）。

不仅如此，乾隆帝还曾专门传谕前线的高级将领：要求在傅恒指挥下竭力奋勉，以图赎罪。“朕从前将班第、乌尔登、萨音图、法酬等，派往金川军营。原以伊等皆系满洲大臣，曾经行阵，一至军营，必有奋勇先登，督兵破贼。不意伊等既到军营，并未奋勉。而临战时，反觅可以藏身之处。在彼监视，夫战阵之时，有觅地藏身之理乎。伊等既觅可以藏避之处以保身，则并不能目睹兵士之战斗。而又何以督率鼓励，使之皆舍身奋勇乎。本应治罪。但念伊等皆系听从讷亲指使，是以加恩宽免。著传旨严行申饬。今朕已命傅恒经略军务。傅恒断不似讷亲之畏怯退缩。伊等亦宜痛改前非，竭力奋勉，以图赎罪。若仍不悛改，亦断不能逃朕洞鉴，至时虽悔无及矣”（《清高宗实录》）。

十一月，傅恒启程，乾隆帝赐宴，亲自至堂子行告祭典礼，并“遣皇子及大学士来保等送至良乡”（《清史稿》）。傅恒途经陕西“言驿政不修误军兴，上命协办大学士尚书尹继善摄陕西总督，主馈运。入四川境，马不给，上又命尹继善往来川、陕督察”（《清史稿》）。傅恒经成都出发，“经天赦山，雪后道险，步行七十里至驿”（《清史稿》）。就这样，傅恒一路昼夜兼行，以日行二百里、甚至三百余里的速度，于十二月到达了金川前线。“上闻，赐双眼孔雀翎”（《清史稿》）。

傅恒感恩戴德，多次表示：“此番必期成功，若不能殄灭丑类，臣实无颜以见众人”（《清高宗实录》，来保《平定金川方略》）。

（未完待续）

·州志办提供资料 记者 王和斌 时群整理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