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6年6月,红二、六军团经长途转战到达甘孜,与红四方面军胜利会师,两个军团合编为红二方面军。7月初,红二、四方面军组成左、中、右3路纵队,北上同党中央会合。左纵队由朱德、任弼时等率领,从甘孜出发;中纵队由徐向前率领,从炉霍出发;右纵队(由红五军及红三十一军九十一师组成)由董振堂率领,从绥靖(即大金)、崇化地区出发。红五军为整个北上大军的后卫。根据军部任务,红四十三团为右纵队的后卫,暂留崇化地区(今金川县安宁镇),扼守丹巴至卓克基交通要道,阻敌追击,掩护总医院及后方机关撤出,并保障全军安全转移。
在长征途中,每一步都踏在生死的边缘,担任后卫更需直面身后如影随形的追兵,尖锐的枪炮声仿佛是死神的催促,随时都可能无情地夺走人的生命。然而,在血与火的考验面前,红四十三团的战士们没有丝毫退缩与畏惧。他们把担任后卫、担负掩护任务视为无上的荣耀。听闻北上将实现全国红军大会合,大家坚定表示:“全国的红军大会合,轰动全球,轰动全中国。我们是北上途中的最后一个团,是光荣的后卫队!为了北上抗日不怕流血,谁敢来咬我们的脚后跟,我们就让它葬身金川河!”
一日清晨,战士们正协助机关和医院转移,侦察员匆匆来报:敌人已进至黄金喇嘛寺。红四十三团团长万汉江迅速行动,一面命令侦察部队迎上去扰乱敌人,一面召集各营干部布置战斗。崇化城边大金川西岸,有一片起伏山岭,是敌人必经之路。红四十三团二、三营分别部署在第一、二线,红一营留作预备队。
红军刚进入阵地,敌人便在4架飞机掩护下,向第一线三营阵地发起猛攻。红军立足未稳,激战一阵后,无奈退出第一线阵地。阵地失守后,红四十三团政治委员赵杰等人在山头开会分析敌情,断定敌人企图抢先占领崇化城,阻止红军渡过大金川,遂决定不再反击夺回失地,而是固守第二线,绝不让敌人占领崇化。第二线阵地山势陡险,敌人正面攻击受阻,便采取迂回战术,从后侧攀爬。红军早有准备,敌人折腾一晚,毫无进展。
天快亮时,万汉江和赵杰爬上前沿阵地检查战备工作。战士们一夜未眠,双眼发红,纷纷询问:“干吗死挨打,不出击?”赵杰耐心解释:“同志们,我们主要任务是拖延敌人前进,不和他们争山头。”万汉江紧接着说:“敌人的眼睛盯着崇化,我们要保存实力,激烈的战斗还在后头。”一番解释后,战士们点头赞同。
天亮后,敌人突然发起攻击。万汉江预判敌人将会攻打中间山头,此山关乎红军咽喉,绝不能失。战士们向敌人发起反击,但因敌方兵力强大,激战许久未能成功。敌人趁红军反击时迂回逼近中间山头。
经过5个多小时激战,敌众我寡,红军视为咽喉的阵地大部分被敌人占领,情况万分危急。就在这时,一营营长安守田挺身而出,这位全团出名的猛将,外号“猛虎”,指挥灵活、决心果断。面对从北面摸上来的敌人,安守田猛地跳起,拔出几颗手榴弹,说了一句:“一连长,派一个排跟我上!”司号员一边吹号,一边跟着往上冲。战士们听到号声,看到营长身先士卒冲到第一线,呼叫着一冲而上。安守田抢先迎上敌人,一阵手榴弹把敌人打垮。
敌人猛扑不成,又组织一个营冲锋。安守田见战士们子弹不多,命令道:“用刺刀杀,都把刺刀上好,不准开枪!”当敌人爬至四五十米时,安营长喊了一声:“打!”手榴弹、步枪一起开火。就在这时,红军的迫击炮也响了。敌人慌忙还击,突然,一颗子弹击中安守田右腿,他咬紧牙关,歪斜着身子,挺立在山头,继续指挥。一阵猛烈厮杀,敌人阵脚大乱,四处逃窜,山岗上只留下200多具敌人的尸体。
然而,穷凶极恶的敌人怎会轻易放弃这所谓的“战机”,他们如同发了疯的野兽,一次又一次地疯狂组织冲锋。密集的脚步声,像闷雷滚动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;尖锐的呼喊声,如恶鬼咆哮,妄图在气势上压垮红军战士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残酷的战斗让红军伤员的数量越来越多。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,伤痛折磨着战士们的身躯,但没有一个人发出痛苦的呻吟,没有一个人露出畏惧的神情。他们只有一个信念:即便战至最后一人,也绝不后退半步,誓死坚守阵地!
战斗持续到深夜。第三天,全团仅剩800余人。更严重的是没有粮食和医药了。当时虽然时值盛夏,但是山区已开始下雪,山上没有吃的,连一根野菜也找不到。炊事员悄悄摸下山,采野菜和野青稞给大家充饥。没有医药,伤员用铜元堵住伤口,再缠上绑腿止住血,继续战斗。冷了就燃起篝火取暖,渴了就用雪化水喝。尽管艰苦,战士们仍充满必胜的信心,还用快板传唱:“住在大山边,抽着兰花烟,烤的转转火,吃的野青稞,用雪化水喝,一样止住渴。”
次日上午,敌人倾巢而出,向红军阵地发起猛攻。宣传员、炊事员、担架队,所有的人都拿起武器投入战斗。有的战士交出党证,与敌人赤膊相斗;有的伤员倒在地上,还抡着大刀砍向敌人的腿。激烈的战斗从上午一直进行到黄昏。
夕阳下,落日余晖洒在大金川河面,河水奔腾,金光跳跃。红四十三团终于接到通知:大部队、医院和机关已全部撤离完毕。大家如释重负,长舒一口气。为了迷惑敌人,万汉江又命令战士们在碉堡里点上油灯,又在铁桶里放了一阵鞭炮。趁着黑夜悄悄离开阵地。红军走出很远,还听到背后传来炮声、机枪声。同志们笑着说:“敌人大概还在梦里呢!”
(来源:州委党史研究室)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