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董勇

“悠悠天宇旷，切切故乡情”。深秋，我回到家乡，正赶上青苹果成熟。母亲知道我爱吃苹果，就挎上竹篮子，走到果园摘苹果。

果园是三张台地，但种了二十几棵青苹果树，大部分已开花结果。母亲说，妈妈知道你们爱吃青苹果，就和你爸爸多种了几棵，好让你们休假回来吃，开开心心地度假。

我在硕果满枝的苹果树下信步，瞥见青苹果沾着晶莹的露珠，忽而李白诗句：“云想衣裳花想容，春风拂槛露华浓”涌上心头。青青的苹果裸露在碧绿的叶子中间，正如绿波里的一粒粒明珠，又如碧天里的一颗颗辰星。我伸手摘下一个青苹果，草草地擦了擦，咬了一口，脆脆的，甜甜的，很爽口。望着母亲摘苹果的身影，我仿佛回到牧歌悠悠的童年。

在山穷水尽疑无路的小山村，童年时的物质相对匮乏，苹果、李子、杏子、樱桃这些看似普通的水果还很少见；称得上水果之物，恐怕只有山地里的青苹果了。

在川西北老家，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小园子，园里有白菜、辣椒、黄瓜、西红柿等，但最显眼的还是青苹果。秋收时，家里仅有的2棵苹果树带来惊喜，劳累一天，那有限的果子却难以解渴。随着时间的变迁，苹果树吸收阳光雨露、日月精华、农家肥料，果子慢慢地到了成熟期。刚到成熟期的苹果虽然可以吃，但没有熟透，有些酸涩，口感相对逊色。如果心不急，还可以等上一段时日，待苹果的青色光彩照人，才到了吃青苹果的大好时节。

母亲曾用一个木箱子装苹果，每当打开箱子，脆甜四溢，充满了诱惑。她教我们四个孩子背诵唐诗宋词，谁背得好、背得多，谁就能得到奖励，奖品当然是一个好吃的青苹果。为了吃到苹果，我们四姊妹努力认字，早晚历练，还没上学，抢着磕磕绊绊地读报纸，争取最先吃到装在箱子里的青苹果。

青苹果是我童年时最为喜欢的水果。它不但含有大量的果胶、矿物质、维生素C和膳食纤维，能止泻、养肝解毒、美白牙齿，让你有足够自信的笑容；而且含有丰富的果酸，能使积蓄在体内的脂肪有效分散，排毒养颜，从而防止你体态过胖。它甜腻可口，摆在桌面有一股脆甜扑鼻而来，顿感周围环境宜人，让我们健健康康地度过了那段家境贫寒的岁月。如今想来，青苹果的味道是那么的弥足珍贵。

望着绿水青山中的蓝天白云，我再次翻检起童年的记忆。村上邻居家的孩子就没有我们幸运，很难吃到青苹果。母亲心地善良，总是拿出自家果园摘的青苹果给大家，村寨里像我一般大的孩子，也都吃过我家的青苹果。虽然过去好多年了，却历历在目，每每回忆起来，觉得儿时的一切是那么美好难忘。岁月倏忽而逝，青苹果陪伴了我的整个童年。我感恩母亲，她让我拥有一个美好的人生，给我很多关爱，让我度假时一饱口福，圆我与青苹果的未了情缘。

乡村振兴时，老家的果农们施用农家肥，不打农药，培育纯天然“摘了就能吃”的青苹果。水果旺季，除了线下零售、批发，青苹果也在手机上热卖、网络上电销，山城的快递服务点呈现一派繁忙景象。在申通快递服务站，快递小哥说：“每年这个时候，快递邮寄的都以青苹果为主，为保证果子新鲜，省内都是24小时内送达，省外保证72小时内送达。”没有农药的青苹果刚成熟，母亲搭车到服务站，给我快递新鲜的青苹果，让我蜗居城里也能吃上绝对放心的青苹果。

青苹果还是那个青苹果，母亲还是那个劳碌的背影。赶圩归来，母亲快走不动了，我却依然吃着她摘的青苹果。一筐筐、一篓篓、一箱箱青苹果，温馨如初，丰满充实了我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