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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4版:文 苑

放在手里的秋天

秋意渐浓时,故乡田野里弥漫着农忙的气息。

我家住在乡下,一到秋天,田里就挂满了橘子。放学回家的路上,我和小伙伴们总是忍不住去摘一两个橘子解解馋。我通常扮演“望风”的角色,因为我胆小不敢攀爬上树,而那些胆大的伙伴们则会爬上树梢,先摘一个尝尝鲜,然后依靠在树干,眺望远方“侦察敌情”。有时运气不好,真的碰上大人,我们总是难为情地笑笑,互相挤在一起,试图遮掩手中的橘子。主人家看着我们窘迫的样子,也总是笑笑,挥一挥手:“一群熊孩子,快回家去吧。”话音刚落,我们撒腿就跑,跑了一段路便停下来,慢慢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,把橘子得意地塞进口中,那种酸甜味,我至今还记忆犹新。

当我步入成年,便无法体验大人对小孩放在手里的宠爱。后来我将手放在书上,频繁翻阅,偶尔读到关于“橘子”的诗文,便觉得心旷神怡,“一年好景君须记,最是橙黄橘绿时。”是苏轼勉励朋友珍惜这大好时光;又或是王羲之《奉橘帖》中的“奉橘三百枚,霜未降,未敢尝。”一个橘子,一份情谊,是放在手里的温度。

我常常想起自己并不害怕寒冷的纯真。在故乡仰看秋叶,在那片片小小的秋叶中,我们这些孩子会感受到一种怦然心动的温暖。

秋叶有着美妙的魔力,当风的尾巴从秋叶上拂过,我们会欢呼:“秋天来了……”随后捡起秋叶,把它放在手上,透过阳光,仔细地瞧着秋叶上的纹路。秋叶略带寒意,也是有生命活力的,就像一位田间羞涩的少女,有一股清冷的气质,路人初见时,便会沉浸在欣赏中,把她当成偷跑到人间的精灵,散发着光,赏心悦目。

上了大学之后,异乡秋天要比故乡冷得多。中午下课的铃声响起,我不会急于随人群去食堂,等待人潮散去,才慢慢悠悠地行走在盈盈透亮的阳光下,光线让地面树影灵动,恍惚间光有了形状,我进入到了秋叶的影子里,它模糊却又明亮,心里生起一种放空而缠绵的温暖。此刻,大概我所享受的不是秋天,是阳光温暖,好似放在手里,未陷入未知的恐惧,或如少年的豁达开朗,看什么都是明亮的。

故乡的秋天总是赐予我天然的想象力,它让我对文字渐渐产生了特殊的情感。特别是在夜晚,宁静得像一位从书卷中走出的古典女子,秋夜也显得格外漫长。幼时我虽淘气,偷吃偷玩,也会偷偷翻阅“闲书”。那时,家中虽不富裕,我所读的并非什么经典之作,即便有,也多半难以理解,孩童哪里懂得那些深奥的道理,趣味才是首要。我读得更多的是漫画书,它们小巧而充满趣味。那时,我躺在床上,小腿随意摆动,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无拘无束;那时,虫鸣包裹着我,越发觉得愉悦了;那时,对秋天也就多了一份期待,内心涌动着记录它们的欲望,我也投入写日记的怀抱。

现在想来,在自己的小天地中,秋天带给我对生活的想象和无限的快乐。我常在异乡对故乡有所思念,便在日记里写下关于秋天的句子:“今天是秋天的日子,玩着,乐着,想着……是一个温暖的日子。”虽词不达意,也写得简单,我却感到满足,因为秋天来了。

如今,当秋至,一个人的远行也就多了起来。生活的列车一开动,就催着我走向异乡追梦:我会看到电脑屏幕上刺痛眼睛的光芒,听到手机里频繁跳出的的声音,但我会随性放下手中的事去树旁,倾听一棵树地内心。当童心未泯的孩子,把手里的秋天回忆,留余橘子的欢乐一直悠长。我还是等待故乡秋天,每一个橘子成熟,叶落之时,把秋天放在手里,并奉上我的一颗童心,去细看,去聆听,去看自己的灵魂,并送给我故乡里最忠诚的读者。

作者:阿坝师范学院 2022级汉语言文学2班 李娜

指导老师:高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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