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华文军
记得中学时代,语文课文《背影》是我第一次边读边流泪的文章。作家朱自清在明白如话的文字中展现了一位真实可感的父亲形象——一个人人心中都有的慈爱、坚韧的父亲身影。课文同时也表达了人人心中都有的那股对父亲深深的爱。可是放下课本,回到家中,面对父亲,我依旧还是那般矜持,无法像对母亲那样表露心迹。
对于许多人来说,父爱总是难以言传的情结。在我,父亲让我最能忆起的是他的严厉,他的高大身躯,他在家中顶梁柱般的气势。尽管小时候,确实没有感受到多少他的爱抚,可是每每回忆,我仍然能够体味到来自父亲的大地一般的慈爱。
到底,天下做父亲的,对儿女的爱有多深呢?老实说,我也是做父亲的人了,但若要回答对女儿的爱有多深,真的说不清,也难以表达。而且,我也相信,和许多做父亲的表现一样,我对女儿的父亲印象,也不过如此。
如今“背影”虽然远去,父爱对于我永远不会消失,而是始终伴随着我,滋润着我的生活。我也常想:难道无所不在的“父爱如山”这个情感,人们只能从文学艺术作品中才能触摸吗?不是的。当我听到一个叫周华的人拯救女儿的真实故事时,让我真切地触摸到了身边的父爱。
周华的故事,他对女儿付出的爱,比文学作品更深沉地回答了人世间父爱到底有多深、有多重。
“要是我的命能够换回女儿的健康,我马上献出啊!”这是可怜天下父母们最自然的表现。在周华的女儿患绝症陷入绝境的时候,外婆、奶奶和母亲都这样表达她们的爱。周华没有这样的语言,他甚至很沉默。难道没有这样撕心裂肺的爱吗?不是。他用另外一种方式表达着一个父亲对女儿难以言传的爱,一种和母爱可以媲美的爱。
对于别人,这个故事已经烂熟于胸,了无新意;可在我,深入骨髓,历久弥新。
1985年,周华出生不久的女儿小丽被查出患有严重的皮肤病。随着她渐渐长大,病情越来越严重。于是,周华怀抱女儿踏上漫漫求医路。跑遍全国各大医院,试遍了西药、中药、专家开的药方、民间祖传秘方,外用的、内服的、针剂的……反反复复,好像有治,又复发了。到后来,病情日益恶化,小丽全身皮肤溃烂面积扩大到75%,身上那些已经溃烂、化脓的皮肤常常血肉模糊,惨不忍睹。
女儿的病成了周华最大的心病。他整天茶饭不思,工作没精打采,心思没有一刻不在女儿的病上。但那时候,他再痛苦,内心仍然还抱着希望——毕竟还没有达到夺命的地步,毕竟医学在发展,总有一天会有办法的。然而,1991年,权威医学专家的最终结论彻底打碎了周华所有的期待。小丽得的是一种罕见的病,到目前为止,国际医疗界没有找到治愈的办法。
这等于宣判,女儿求治的路走到了尽头。
周华感觉晴天霹雳当头炸响。
到这里,应该说一切都走到了尽头。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是白费,即便是付出再多爱,也只有以泪洗面的份了。但是周华没有仰天长叹,他不能停止努力,不肯承认自己束手无策。“不”,他似乎对上天,或者对自己说,“一定有办法的。”
一天,一个念头从脑海里蹦了出来:“既然没有人能治好小丽的病,那我自己学医,为女儿治病!”
于是,人到中年的周华——这个硕士毕业的农学专家开始毅然踏入一个陌生的科学领域。他要学成医学行家,目标是找到别人没有找到的药方,为女儿治病。
农学和医学是多么不相同的领域啊!周华像小学生那样从头学起。
1997年,农学专业硕士毕业的周华毅然考入省中医学院。
2000年7月,周华拿到了中医学院的本科文凭。与此同时,通过漫长的摸索,加上长期对女儿发病周期的研究,他配的药渐渐可以控制女儿的病情了。
2003年7月,小丽以优异成绩考上一所知名大学。
更好的消息来自周华的潜心研究。他终于发现,女儿的病是由于隐性遗传性基因或过敏性体质引起的。治疗的根本办法是调节人体的免疫力。
不久,周华研制出了一种调节免疫力和清热脱敏双重功能的中药。他用这种药给小丽治疗,奇迹出现了——小丽的病情居然得到了缓解!
2005年3月底的一天,已经读大二的小丽习惯性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疹子,惊奇地发现,这些昔日猖獗折磨她的疹子已经悄悄结痂。
“爸爸,我的病完全好了。我们终于战胜了病魔!”女儿的电话让周华泪眼朦胧。但他和往常一样沉静:“爸爸没有骗你吧!今年的夏天,你可以穿上梦寐以求的裙子了!”
这个世界上,或许你认为周华的故事是特例。其实不然,有一部取材于真实事件的外国电影《良医妙药》,内容和周华的故事如出一辙。影片中的父亲面对孩子罹患罕见病的残酷现实,同样没有选择放弃,而是走上了拯救之路。他孤注一掷,投入全部家产和精力,与全球专家携手,努力探求医学上的突破,共同推动新药研发的进程,为自己的孩子、也为遭受病痛折磨的其他患者赢得了希望。那句“如果不能逃离死神,至少让孩子看到我在奔跑”的宣言,让观众领略到了一个父亲对孩子无与伦比的爱,触动了每一位观众的心弦。
中外故事不尽相同,但都展现了人性中最美好的一面。这告诉我们,爱与希望,足以改变命运、创造奇迹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