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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版:阿坝日报

谈长征献礼剧《征途》的红色美学建构

图片来源于网络

■张洪林

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之际,电视剧《征途》自2026年9月26日在央视总台八套黄金档开播以来,收视率多日位居全国同时段第一。镜头避开了四渡赤水、飞夺泸定桥这些耳熟能详的“名场面”,沉进懋功会师到甘孜会师这段十六个月的珍藏岁月,以川西高原的风雪为底色,正面回应萦绕红色题材多年的美学之问:当历史如此沉重,影像如何举重若轻?

《征途》回归影像本体,以求真确立质感、以留白书写人心、以镜头激活共鸣,为红色影视的美学表达蹚出一条新路。

红色影视的美学根基,首先是对影像质感的较真。《征途》的诚意,写在近乎执拗的实景选择里。剧组没有躲在摄影棚里靠绿幕抠图,而是让近千人摄制团队深入川西北、陕甘多地,把拍摄现场直接安放在红原草地、马尔康等历史发生地。当演员用身体感知历史,荧屏上雪山草地的荒芜凛冽便有了无法伪造的真实感。

这种真,同样落实在摄影语言的自觉里。剧组大胆采用阴天拍摄,追求强烈的大光比,为草地、雪山、藏寨、黄土高坡赋予凝重沉稳的色彩;在矛盾冲突激烈的场景与动作戏中,大量采用多机位手持拍摄凸显张力。尤为见功力的是同期声的坚持——战士双脚踩进沼泽的泥泞声、雪山积雪破裂的脆响,都来自现场采集而非后期合成。正是这些几乎不易察觉的声画细节,一层层垒起历史的重量。第一集开篇,夹金山主峰皑皑白雪,两支队伍在山的北麓迎头相遇,这边指挥员命令司号员吹响军号,对面侧耳辨识,随即吹响相同号声回应,鲜红的军旗高高扬起,满面征尘、草鞋磨烂的战士们欢呼着奔向彼此。这一场真实再现1935年6月12日懋功达维会师的戏,以军号之音代替千言万语,成为全剧美学的定调之笔。

比视觉求真更见功力的,是叙事美学的节制与留白。《征途》敢于慢下来,敢于在关键处按下暂停键,这正是它区别于一味堆砌战争奇观的同类作品的地方。剧集采用“高层战略叙事+基层平民叙事”双线并行的结构,一条线还原两河口会议、沙窝会议、俄界会议、甘孜会师等重大历史事件,另一条线走进普通红军战士与少数民族青年,让宏大历史与个体命运彼此咬合。难能可贵的是,面对党内路线分歧这般复杂的史实,剧集没有简化矛盾、脸谱化人物,而是把北上与南下的博弈放回真实的历史语境,不做简单评判,留给观众足够空间去掂量那场生死抉择的千钧分量。留白的美学,最见性情于会议戏与人物戏的处理。剧中革命领袖的忧虑、挣扎与坚定,多靠沉默的侧脸、凝重的眼神传达,而非长篇说教式台词;面对战友牺牲,没有铺陈大哭的桥段,常常只用一个伫立风雪中的背影收束情绪。

红色影视美学的最终落点,是精神层面的崇高建构。崇高不是强行拔高人物,而是让平凡生命在绝境之中绽放光芒。《征途》的高明之处,在于它没有将信仰塑造成与生俱来的天赋,而是展现信仰是在风雪、饥饿、迷茫之中一点点淬炼、坚守出来的力量。

《征途》的精神美学,不只体现在宏大的历史叙事中,也沉淀在一组组克制、真实,甚至近乎“静止”的镜头里。风雪掠过山脊,红军队伍在严寒中艰难前行,镜头却没有急于推进,而是让人物与雪山长时间对峙;战士跌倒在雪地和泥水里,没有激昂配乐,没有夸张呐喊,只有呼吸声、风声和脚步挣扎。这些画面看似平静,却比冲锋场面更有压迫感,也更接近长征最本真的处境——不只是每时每刻都在战斗,而是每时每刻都在与寒冷、饥饿、疲惫和绝望对抗。

剧中一顶被遗落在雪地上的红军帽,是极具象征意味的镜头。雪地冷光中,军帽上的红星依然清晰,周围是模糊的行军背影。这个画面没有交代人物结局,也没有直白煽情,却以“物”代替“人”,让观众自行补全背后的牺牲与告别。红色影视中的象征,最忌直白说教,而《征途》的可贵之处,在于它懂得让意象沉默。

风雪铸影像,美学见初心。当镜头让历史长在画面里,让选择在沉默里开花,红色影像便找到了坚实的支撑。我们期待更多《征途》这样的作品,以敬畏之心、艺术匠心,让历史的重量与美的力量同频共振,引导观众在光影中回望来路,读懂长征精神跨越时代的磅礴回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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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10-23 5 5 阿坝日报 c229791.html 1 谈长征献礼剧《征途》的红色美学建构 /enpproperty-->